2005-10-25 6:21:55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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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这句话几乎成了昆德拉的招牌，被频繁引用，似乎只要一思考，就是貌似深刻实则难免浅薄。书犹药也，每当我对眼前的问题看不清楚的时候，就会试图从书中寻找答案。在那个昏黄的黄昏，我在北京的街头游荡，漫无目的。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忽然没来由的想起了昆德拉的另一句话：受到乌托邦声音的诱惑，他们拼命挤进天堂的大门，然而大门在他们身后砰然关上之时，却发现是在地犾里。
这个路口似曾相识，在上次来北京的时候，有天早晨经过这里，看到一对盲人夫妇在搀扶着过马路。
他们的脚步有些迟疑，我紧走几步赶上去，伸出手要帮他们一把。那个女的轻轻的谢绝了：我们自己能过去，习惯了，谢谢。她的目光是空洞的，她的语气平缓，她的淡淡的笑容很平和。
再次经过这个路口的时候，我才把他们想起，想起那天的我，不即不离的跟在他们身后，穿过马路，看着他们向另一个方向远去。
有段时间，我在亚运村阳光广场的一家公司上班，每天都要坐车经过那个路口，却再也没有想起过，那对盲人夫妇搀扶着，谢绝了别人的帮助，穿过马路，渐行渐远的身影。
此刻，当我试图复述那个日子的时候，走过的路程已经变得不连贯了，几个片断，若隐若现。昆德拉的话浮现了一下，来不及多想，又沉在了心底。
我看见在那个黄昏的我，穿过马路，又走了一段路，在路边的一处长椅上坐了下来。
脚掌有些疼，但似乎并没有走多少路啊。从面前经过的人们，该都是知道自己去往何方的吧。而我面临的，最切近的问题就是，这个夜晚，在哪过夜。
本来有两个去处，头天中午请我吃饭的那哥们，已经有了一套单位分的房子，就在半小时之遥的望京，可方才他在电话里说当晚他的妹夫要过去住。因为知道我还有另一个去处，他也不至于担什么心。
去昨晚那哥们的学校宿舍再住一宿，似乎成了唯一选择，我却有些望而却步，不是因为路途遥远，而是觉得我们之间该说的话，在头一天晚上已经说完了。
都是哥们，我却尽量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尽管我常常带给他们一些麻烦，唉。
除了那个在上海的家伙是我小学同学，我那住在望京的哥们，是我去初中报到第一天就认识的第一个同学，后来成了最好的朋友，再后来不在一起读书了，仍保持着密切联系。弹指间，过去了这么多年，用我们在一起开玩笑时说的话就是：悔不当初啊，半夜都会哭醒。
此刻，我在写下这些的时候，不直接写下他们的名字，而都用哥们、同学来代指，这样，会使我的叙述有些语焉不详，也罗嗦了许多。
这些在我人生的不同阶段，结下的友谊，不能在这篇“回忆录”里过多的加进来了，包括在北京的这几年里，又陆续结识的同事、朋友，包括我遇到的和做过的许多事情，可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写下来，用文字作为一种记忆吧。
一不留神就跑题了，回到那个夜晚吧。
在找到住处之前，我想先去找一个小公园。在宣武区，叫“宣武艺园”。
算上这次，我是第四次来北京。以前都是做一个游客，十八岁那年第一次看到天安门，第二次来的时候在火车看的是王朔的小说。
“宣武艺园”是我第二次来北京的时候去过的，那次是临毕业时学校组织的进京，有个名目叫社会实践，就是在一些主要的旅游景点观光。
那次学校安排住的旅店就在宣武艺园附近，那几天我常在黄昏的时候，一个人进去，找一处石凳，看书或是抽烟。
我这次进京，是来找工作的，不像前几次，是来看风景的。
不知为什么，我会冒出这个念头，去那里再看一看，坐一坐。
那会儿对北京的公交线路还不熟悉，只是根据大致方位，换了几次车。路途很远，到达那片区域的时候，已是灯火阑珊，入夜很久了。
问了几次路，还是没能一下子就找到。
其间穿行了好几条胡同，如果能在空中俯瞰的话，我就像走进了一个迷宫，在夜色中绕来绕去。有一次，差点又回到了下车时的地方。
有一条胡同走了半天也走不出去，还好不是死胡同，终于望见了胡同口杂陈的几个小摊，还有摇晃的灯光。后来，在翻看《北京的胡同》这本书时发现，那天晚上走的那条胡同，很可能就是北京城内现存的最长的一条胡同，再没去过，现在怕是已被拆迁了吧。
当我出现在宣武艺园门前的时候，人们已经都在陆续往外走了。门口的售票处竟也没叫住让我买票，看来马上就闭园了，留给我怀旧的时间也就能来得及抽一支烟吧。
穿越了大半个北京城，从黄昏到夜晚，我巴巴的赶来，是为了和叹息或是感慨相遇吗。
园子里已经改建了一些，加之是在黑暗中，我很快就放弃了去寻找当年坐过的那个石凳的念头。在那几个黄昏看的书是刘小枫的《拯救与逍遥》，可直到今天，那本书还在我的书架里，我却一直没有看完。
算是故地重游吧，通常的感慨就是时光流逝了，我又来到这里。风景依旧，情怀却已经老去。
我随意在一棵树下席地而坐，看不清眼前的一切，烟头的火光也很微弱，有音乐声依稀传来，又飘飘荡荡的远去了。
其实，现在想来，我那天是想给自己找些动力吧。在曾经置身其中的空间里，感受一下时间带来的变化，和心里并没有被时间带走的一些东西。我不能把它们命名为理想，关于理想，我只是在小时候的作文里，把它描述成长大了做一个革命事业的接班人。
而心中那些固守着的比如多读些书多走些路比如不让自己的人生一眼望到头之类的，我只能说是接近于理想的一种向往吧。
聊以自慰的是，从萌生出外找工作的念头开始，直到在北京经历这几次面试的时候，我从未想过是为了什么功成名就、衣锦还乡。但这些，似乎通常也可以说是不求上进、没有远大抱负。
离开宣武艺园，又走了两条街，找到了一家地下旅馆，在大厅里要了个最里面的床铺。
有股潮湿发霉的气味，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把自己放倒之前，发现两个脚底都磨出了一个水泡，手边没有针，还不能把它们挑破。
对了，那晚是中国足球队踢的最后一场世界杯的外围赛，我没看到电视，但听旅馆的服务员说，中国队赢了。
这个路口似曾相识，在上次来北京的时候，有天早晨经过这里，看到一对盲人夫妇在搀扶着过马路。
他们的脚步有些迟疑，我紧走几步赶上去，伸出手要帮他们一把。那个女的轻轻的谢绝了：我们自己能过去，习惯了，谢谢。她的目光是空洞的，她的语气平缓，她的淡淡的笑容很平和。
再次经过这个路口的时候，我才把他们想起，想起那天的我，不即不离的跟在他们身后，穿过马路，看着他们向另一个方向远去。
有段时间，我在亚运村阳光广场的一家公司上班，每天都要坐车经过那个路口，却再也没有想起过，那对盲人夫妇搀扶着，谢绝了别人的帮助，穿过马路，渐行渐远的身影。
此刻，当我试图复述那个日子的时候，走过的路程已经变得不连贯了，几个片断，若隐若现。昆德拉的话浮现了一下，来不及多想，又沉在了心底。
我看见在那个黄昏的我，穿过马路，又走了一段路，在路边的一处长椅上坐了下来。
脚掌有些疼，但似乎并没有走多少路啊。从面前经过的人们，该都是知道自己去往何方的吧。而我面临的，最切近的问题就是，这个夜晚，在哪过夜。
本来有两个去处，头天中午请我吃饭的那哥们，已经有了一套单位分的房子，就在半小时之遥的望京，可方才他在电话里说当晚他的妹夫要过去住。因为知道我还有另一个去处，他也不至于担什么心。
去昨晚那哥们的学校宿舍再住一宿，似乎成了唯一选择，我却有些望而却步，不是因为路途遥远，而是觉得我们之间该说的话，在头一天晚上已经说完了。
都是哥们，我却尽量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尽管我常常带给他们一些麻烦，唉。
除了那个在上海的家伙是我小学同学，我那住在望京的哥们，是我去初中报到第一天就认识的第一个同学，后来成了最好的朋友，再后来不在一起读书了，仍保持着密切联系。弹指间，过去了这么多年，用我们在一起开玩笑时说的话就是：悔不当初啊，半夜都会哭醒。
此刻，我在写下这些的时候，不直接写下他们的名字，而都用哥们、同学来代指，这样，会使我的叙述有些语焉不详，也罗嗦了许多。
这些在我人生的不同阶段，结下的友谊，不能在这篇“回忆录”里过多的加进来了，包括在北京的这几年里，又陆续结识的同事、朋友，包括我遇到的和做过的许多事情，可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写下来，用文字作为一种记忆吧。
一不留神就跑题了，回到那个夜晚吧。
在找到住处之前，我想先去找一个小公园。在宣武区，叫“宣武艺园”。
算上这次，我是第四次来北京。以前都是做一个游客，十八岁那年第一次看到天安门，第二次来的时候在火车看的是王朔的小说。
“宣武艺园”是我第二次来北京的时候去过的，那次是临毕业时学校组织的进京，有个名目叫社会实践，就是在一些主要的旅游景点观光。
那次学校安排住的旅店就在宣武艺园附近，那几天我常在黄昏的时候，一个人进去，找一处石凳，看书或是抽烟。
我这次进京，是来找工作的，不像前几次，是来看风景的。
不知为什么，我会冒出这个念头，去那里再看一看，坐一坐。
那会儿对北京的公交线路还不熟悉，只是根据大致方位，换了几次车。路途很远，到达那片区域的时候，已是灯火阑珊，入夜很久了。
问了几次路，还是没能一下子就找到。
其间穿行了好几条胡同，如果能在空中俯瞰的话，我就像走进了一个迷宫，在夜色中绕来绕去。有一次，差点又回到了下车时的地方。
有一条胡同走了半天也走不出去，还好不是死胡同，终于望见了胡同口杂陈的几个小摊，还有摇晃的灯光。后来，在翻看《北京的胡同》这本书时发现，那天晚上走的那条胡同，很可能就是北京城内现存的最长的一条胡同，再没去过，现在怕是已被拆迁了吧。
当我出现在宣武艺园门前的时候，人们已经都在陆续往外走了。门口的售票处竟也没叫住让我买票，看来马上就闭园了，留给我怀旧的时间也就能来得及抽一支烟吧。
穿越了大半个北京城，从黄昏到夜晚，我巴巴的赶来，是为了和叹息或是感慨相遇吗。
园子里已经改建了一些，加之是在黑暗中，我很快就放弃了去寻找当年坐过的那个石凳的念头。在那几个黄昏看的书是刘小枫的《拯救与逍遥》，可直到今天，那本书还在我的书架里，我却一直没有看完。
算是故地重游吧，通常的感慨就是时光流逝了，我又来到这里。风景依旧，情怀却已经老去。
我随意在一棵树下席地而坐，看不清眼前的一切，烟头的火光也很微弱，有音乐声依稀传来，又飘飘荡荡的远去了。
其实，现在想来，我那天是想给自己找些动力吧。在曾经置身其中的空间里，感受一下时间带来的变化，和心里并没有被时间带走的一些东西。我不能把它们命名为理想，关于理想，我只是在小时候的作文里，把它描述成长大了做一个革命事业的接班人。
而心中那些固守着的比如多读些书多走些路比如不让自己的人生一眼望到头之类的，我只能说是接近于理想的一种向往吧。
聊以自慰的是，从萌生出外找工作的念头开始，直到在北京经历这几次面试的时候，我从未想过是为了什么功成名就、衣锦还乡。但这些，似乎通常也可以说是不求上进、没有远大抱负。
离开宣武艺园，又走了两条街，找到了一家地下旅馆，在大厅里要了个最里面的床铺。
有股潮湿发霉的气味，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把自己放倒之前，发现两个脚底都磨出了一个水泡，手边没有针，还不能把它们挑破。
对了，那晚是中国足球队踢的最后一场世界杯的外围赛，我没看到电视，但听旅馆的服务员说，中国队赢了。